如何用药治疗鼠毒强中毒：二巯丙磺钠的临床应用

近年来，误服或被投毒导致严重毒鼠强中毒及死亡的事件屡见报端：2002年“9.14”南京汤山特大投毒案，致使400多人中毒、42人死亡的惨剧；2003年5～6月，浙江苍南县龙港镇“法轮功”邪教狂徒陈兆福将毒鼠强投放到饮料中，连续夺命17人的系列杀人案，惨剧举国震惊！

毒鼠强：夺命迅速，危害巨大

毒鼠强，化学名称为 四次（亚）甲基二砜四胺，简称“四二四”“424”，又名“没鼠命”“三步倒”，对人及哺乳动物有极强的毒害作用，并易导致二次中毒及环境污染。

毒鼠强为白色轻质粉末，无色无味，化学性质极其稳定，一般沸水中不被分解破坏，在255～260℃方才分解，其饱和水溶液放置5个月，仍可保持稳定的生物学活性。在环境和生物体内代谢极为缓慢，在动物体内以原型从尿中排泄，可被植物吸收并残留在植物体内。1952年曾有报道，经毒鼠强处理的土壤种植冷杉，四年后结的果籽仍可毒死野兔；公安部门报道在死后3～8年的腐尸下泥土中仍检出毒鼠强成分；2001年1月17日《温州时报·中国新闻版》刊登吉林梅河口市“鼠吃药、猫吃鼠、狗吃猫、人吃狗肉中了毒”的报道，可见其毒害之巨、危害之大。

毒鼠强毒性剧烈，小白鼠经口为 0.2 毫克/公斤，人为 0.1~0.3 毫克/公斤，即 5~12 毫克即为人的致死量，其毒性为砒霜（三氧化二砷）及氰化物的 100 多倍，是另一种剧毒灭鼠药——氟乙酰胺的数十倍。食入致死量的毒鼠强，最快可在 5 分钟内因强烈的全身强直性抽搐继而呼吸衰竭死亡，重度中毒者往往来不及抢救而死亡，“三步倒”毒性由此可见一斑，因此毒鼠强也有“剧毒之王”之称。

毒鼠强属神经毒性灭鼠剂，具有强烈的大脑异常兴奋及脑干刺激作用，可致全身惊厥发作。重度中毒者突发神志不清、谵妄或昏迷，全身持续或阵发性抽搐，伴紫绀或面色苍白、口吐白沫、小便失禁，呈癫痫大发作持续状态，甚至呼吸或（和）心跳停止；老人和小儿因对毒鼠强耐力较差容易死亡。轻度中毒者表现为头晕、乏力、视物模糊、恶心、呕吐、腹痛，部分有胸闷、口唇麻木感、肢体细小抖动等，容易被漏诊或误诊。

灵光一闪，病人得救

1998年2月末的一天中午，一名小伙子抱着女青年一路喊着“医生救命”冲进急诊室，笔者一边抢救一边简单了解病史：女青年与男友拌嘴吵架，男友离开仅约20分钟回家，即发现患者神志不清、倒地持续抽搐、发绀……

当时，我们第一印象是典型的癫痫发作，但经给氧、静注安定 10 毫克、10 毫克、再次 10 毫克，并给予鲁米那 0.2 克肌肉注射仍无效；此时，患者家属告知怀疑是服毒但毒物不明。闻此言，我们马上在积极对症抢救的同时进行洗胃。在洗胃过程中，病人强直抽搐后出现呼吸停止、心跳显著减慢至 20 多次/分，立即予以一系列紧急抢救措施。因当时考虑可能是沙蚕毒素农药（杀螟双、杀螟喹、杀螟丹）中毒，当机立断予以二巯丙磺钠注射，令人意想不到的疗效出现了：患者在恢复自主呼吸及正常心跳的同时，抽搐惊厥也基本缓解。半小时后再次发作抽搐，再次给予二巯丙磺钠肌注而终止。2 小时后神志逐渐转清，但拒绝回答服用何药，随后吩咐家人寻找剩余毒物；后来其父母找到并送来了标示“三步倒”的灭鼠药。

经连续应用二巯丙磺钠 2 天，患者留院观察无发作，意识清醒、无特殊不适后出院。国内首例急性毒鼠强中毒病人应用二巯丙磺钠解救，就此误诊加巧治获得了意外的成功。

追根溯源，话说由来

说起这二巯丙磺钠的来源，还得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

话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曾不可一世肆虐欧洲大陆的法西斯已如强弩之末，希特勒为作最后垂死挣扎，下令研制化学武器。不久，德国研制成功“路易士”（Lewis）毒气消息被英国情报部门截获，英国科学家受命在最短时间内研制出代号为“BAL”解毒药。神秘的“路易士”最终没能挽回希特勒灭亡的下场。

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后，有关“路易士”、“BAL”的秘密档案逐一解密，更多人知道“路易士”是一种含重金属砷（As）的毒气，“BAL”——二巯基丙醇，则是拮抗砷中毒的解毒药。

二巯基丙醇水溶液不稳定，故使用时常配成 10% 的油溶液供肌肉注射，使用不便且抢救效率较低。各国科学家开始积极寻找更好的解毒剂：20 世纪 50 年代初，前苏联乌克兰大学的科学家们发明了 Unithiol（二巯丙磺钠），其对汞中毒效力优于二巯基丙醇，且毒性更低；对砷、铬、铋、铜、锑等重金属中毒同样有效。不久后，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的科学家们又发明了二巯丁二酸钠，对酒石酸锑钾的解毒效力较二巯基丙醇强 10 倍。

二巯基丙醇，以及其后发明的 二巯丙磺钠、二巯丁二酸钠等，均因分子中含有两个活性巯基，与金属亲和力大，能夺取已与组织中酶系统结合的金属，形成不易离解的 无毒性络合物，由尿排出，使巯基酶恢复活性，从而解除重金属引起的中毒症状。这是一种竞争性解毒剂，因此必须及早并足量使用；当大量重金属中毒或解救过迟时，疗效不佳。

二巯丙磺钠用于重金属汞、砷、铜等中毒的解毒，药典中已有明确记载；而用于非金属毒物中毒的解救，特别是毒鼠强急性中毒的解救，则是由我们中国临床医学工作者和学者在国际上率先报道的。

独辟蹊径，老药新用

近年来，温州医科大学药学院和军事医学科学院的科学家们对二巯丙磺钠解救急性毒鼠强中毒的作用进行了深入系统研究。发现 6 种巯基化合物中，二巯丙磺钠和二巯丁二酸钠对毒鼠强中毒小鼠有明显的保护作用，且以二巯丙磺钠作用最佳；进一步研究证实，应用二巯丙磺钠能显著提高实验动物的半数致死量，降低死亡率。此外另有实验显示，早期使用二巯丙磺钠联合维生素 B6 或安定，救治毒鼠强中毒具有更明显的解毒作用，可减少或避免因镇静药物过度使用而导致的呼吸抑制及肺部感染等并发症。

温州医科大学药学院陈志康教授等进行的一系列深入研究，还发现二巯丙磺钠对沙蚕类农药、杀眯类农药、有机硫类杀菌剂（402）、毒菌、蛇毒、卡托普利等神经毒物的急性中毒具有特异性的解毒作用，在理论研究和临床实际中处于领先地位，为巯基化合物的解毒作用开辟了广泛前景。

由于温州医科大学药学院在二巯丙磺钠对毒鼠强中毒保护与解救方面的深入研究具有显著的医学和深远社会意义，该成果获得了 2003 年浙江省政府科技进步二等奖。

二巯丙磺钠临床应用方法

重度中毒者首剂肌注二巯丙磺钠 0.25 克，0.5～1.0 小时再次追加，同时联合应用安定或鲁米那，直至抽搐基本控制。